十一月——与树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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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高兴这个月的故事是一个与树和舞蹈有关的故事。一个月前,我在“接触即兴”中遇到张毅,当她答应来我最喜欢的森林录制视频的时候,我真是太激动了。特别感谢Robert Harvey 和 Ciorras允许我在视频中使用这段音乐。

 

东小口的瓢虫     6分40秒     视频      Niamh Cunningham  倪芙瑞莲  2020

 

 

Youtube link to video : 

Youku 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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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这段文字时,我正坐在大树下阳光里!

对于树,我似有一种本然的连接,好像想要保护它,又好像被它所保护,我讲不清,语言的表达只能至此。我喜欢抱着树,靠着它,就好像把自己交给它。有时当我靠着它,我感到一种踏实,一种安稳,一种实实在在的支持。有时当我看到它受伤了,我也会感到难过。有次看到路边被砍伐成堆的树枝 我感到抱歉。有时看见人们将灯带缠绕在它们身上 我感到无奈和歉意…我喜欢听它们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似铜铃般的妙音,我喜欢看它们随风摇曳的舞姿 自然流动~

      树与我而言有种流动的能量,比如靠一会儿 呆一会儿 会感到自身能量也跟着稳而有序,看着它,我看见一种生命无言的张力,它安静的生长 经得起时间耐得住四季 风来它动 风去它静,如此安然~

      对于大自然 内心里我有一份敬仰,一种感动,有时也有一种喜悦有感而生~我感到我们归属于大自然 是里面的一份子…

 

关于舞

大约是从去年冬天开始,当我看见人与人在舞动中自由流动的状态,身体互相接触的交流方式,我看见人与人用身体彼此交换重量 支撑共担 共同玩耍 ,它们说这叫做“接触即兴” 我感到一种融入 放松 即刻临在 融于当下的状态,与我而言看见了某种“关系”,人与人的 人与境的 还有人与自然” 我看见一种互相的影响 彼此共生的状态。有时我也独自舞动 在空旷的操场上 在柔软的土地里 在树下 在阳里 我感到“独立”&“依存”

“从小我喜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舞动” 也许那只是自由自在的动,但这个画面我依稀记得,模糊的影像 清晰的记着 “我和镜子里的自己跳舞”

“身体也许是我的第一个家,我用这样的方式住在里头 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慢慢认识自己”

Ladybird of Dongxiaokou 6m40s video Niamh Cunningham 2020

张毅 十一月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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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之记忆宫殿”2020是一个关注社会与生态环境的艺术实践,这个项目邀请大家通过讲述一个关于树的故事(或者提供与树有关的信息)参与其中。这也是一个通过分享故事探索如何与地球和他人和谐相处的社会调查。我诚挚地邀请您,把您的关于树木的故事讲给我听。(邮箱 : niamh@niamhcunningham.com) 期待您的来信。2020年每个故事都会配有一幅之前创作的、或者一幅新的作品——也许你的故事将成为我创作的灵感来源!

 

 

十月的故事——甘榜椰子树

富查伊拉干河谷(小)  34 x 45cm    布上油彩    倪芙瑞莲  Niamh Cunningham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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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的故事来自我在新加坡的老朋友特蕾巴斯。故事讲述了她儿时在祖父位于新加坡的椰子农场生活的回忆,我用一幅描绘干河谷的作品与之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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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树木最早的记忆是椰子树。我在甘榜乡村(kampong甘榜,马来语村庄的意思)长大。我的祖父拥有一些种着椰子树的土地。我记得工人们带着长长的工具和一只猴子到处摘果实。看着人和动物协力工作非常有趣。直到今天,我仍然惊讶于他们居然一次也没有被掉落的椰子打到过!在出售或成为食物以前,这些收获的椰子成为孩子们的玩具。我记得和兄弟姐妹们还有亲戚的小孩在椰子堆成的小山中玩耍,毫不费力地爬上爬下,那是孩子们才有的敏捷和平衡。从来不担心被阳光灼伤或者椰子掉在我们只穿着拖鞋的脚上!我最喜欢的是可以享用新鲜的果实和椰子水。虽然椰子水通常是温热的,但喝起来让人觉得十分清爽。

 

啊。在我们搬走之前,我不太明白这种简单生活的奢侈之处。与孩子们不同的是,家里的女人们和椰子壳的关系可不那么轻松。对,椰子壳坚韧的纤维可以有效去除污垢,但它们也能弄得一团糟。用作做饭燃料的椰子壳会产生大量的烟。我还记得疲惫的母亲抬手擦去她脸上的烟灰!

 

也许出于小孩子的无知,或者仅仅是对生活方式的简单接受,我那时候从没质疑过用动物采摘椰子的伦理问题。虽然被驯猴师拴在手上,猴子们总是看起来很快乐。我从未见过有任何一只遭受虐待。不过,我现在很高兴看到并且支持生产企业在收割过程中不用猴子作为劳力。

 

特蕾巴斯·奎克(Trebas Kwek)是一名新加坡注册会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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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mpong house, Singapore circa 70’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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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niamhcunningham.com/wp十月的故事——甘榜椰子树

 

 

 

九月——科希玛的龙爪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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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 (蔗糖系列)  在铝合金上进行UV打印 ,120 x 160cm,  瑞莲2020 

(目前,这件作品正在北京东岳美术馆“同生·由此及彼”中展出,展览持续至2020年10月3日)

我的朋友科希玛是个地球母亲般的女子。从北京周边哪里适合远足,到家里用什么样的无害清洁剂,她简直是知识的源泉。最近,我们聊到了柳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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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希玛的龙爪柳

 

柳树一直是我特别的朋友,无论是走路去幼儿园,还是之后去学校,都会有一棵垂柳迎接我。树枝碰到地面,那是它在邀请孩子们钻到里边,你可以立刻感受到那柔软的保护。

 

当我们搬家的时候,我非常希望房子后边能有一棵高大的垂柳,后来我们真的种了一棵。我记得当时花了20马克。也许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现在它仍然骄傲地立在那里,旁边是我父亲做的长椅,椅子围着它黑色粗壮的树干形成一个圆圈。

 

房子后边再远一点,有几棵参差不齐的柳树,它们的枝桠互相依靠,召唤我到宽大的、易于攀爬的树上寻求栖身之所,我经常坐在上面看书。

 

后来我来到中国,当我们刚搬进新院子的时候,那里可是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

 

不久,我母亲就来和孩子们一起过复活节了,她带来了制作复活节彩蛋的颜料和巧克力蛋,不过最令人兴奋的是一棵龙爪柳的树枝。它用来展示我们的手工彩绘吹出的蛋壳。母亲来的这段时间,树枝开始在花瓶里生根,正如她希望的那样。所以,就在动身回德国之前,她在我们的院子里种下了一棵小树苗,就在大门西侧(我刚意识到这实际上是德国的方向……)。

 

整个夏天,这棵树都长得很好。在北京经历了第一个寒冷的冬天后它变得更结实了,从此完全适应了这里的气候。这棵柳树长得太高了,所以我们去年剪了一些枝条,以免它被强风吹坏。

 

柳树优美漂亮的叶子和柔软卷曲的枝条,与强壮的深色树干形成鲜明对比。它优雅而真诚地宛若母亲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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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之记忆宫殿”2020是一个关注社会与生态环境的艺术实践,这个项目邀请大家通过讲述一个关于树的故事(或者提供与树有关的信息)参与其中。这也是一个通过分享故事探索如何与地球和他人和谐相处的社会调查。我诚挚地邀请您,把您的关于树木的故事讲给我听。(邮箱 : niamh@niamhcunningham.com) 期待您的来信。2020年每个故事都会配有一幅之前创作的、或者一幅新的作品——也许你的故事将成为我创作的灵感来源!

 

 

 

 

 

关于回弹力的思考

TreeSong Jinan Sucrose Series (3.7.3.b) Niamh Cunningham 瑞连 2020

回弹力是一种能够应对变化、适应变化、利用变化的能力,不仅仅是渐进的变化,也包括突发的冲击和危机,我们需要发展将危机转化为机遇的能力。

 

如果我们认识到当前正处于变革的前排,正在为世界发展确定方向,这将深刻地改变我们在社会福祉、发展和经济增长方面的可能性。由此,我们可以直视人类世,并能以更可行的方式作出应对。

 

 

“这种不确定性的利刃从我们这里夺走最好的创造力和勇气,而我们需要带着足够的务实态度和尊严生活下去,知道不确定性的利刃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乔安娜·梅西说。

 

在完成了SDG(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学院(所有授课教师来自斯德哥尔摩应变中心)的“行星边界”在线课程之后,我想仔细考虑一些之前想了很久的事情。

树之歌—济南,蔗糖系列 GIF  倪芙瑞莲 Niamh Cunningham 2020 

 

九大边界开始于三个主要的在大范围内发生的过程:气候变化、平流层中臭氧层耗竭和海洋酸化。慢变量包括生物多样性丧失、氮磷循环失衡、土地利用和淡水利用的变化。最后两种主要由大量人为化学污染和气溶胶排放所导致。

 

我了解到更多有关积极反馈与消极反馈、制度改变、临界点,以及更加受限范围内的边界相互作用等信息。主讲人约翰·洛克斯特罗姆提出“四倍压榨”这一骇人概念。这个概念包括,一富足程度和人口数量,二气候变化危机,三生态系统缓冲能力的丧失(比如海洋吸收并固化空气中二氧化碳的能力),第四个则是意外事件产生临界点,在一段时间的恢复之后出现“突然的崩溃”。

 

毋庸置疑,我们正面对人类历史上影响范围最广、发展最迅速的变化。我们是直接见证这些变化的第一代人,也是能够对这些影响生物圈的进程采取有利措施的最后一代人。

 

这些讲座风格简短而有说服力,更容易让人吸收其内容。其中一位讲授者加里·彼得森被我视为生态哲学家,他谈到有关回弹力的思考。他解释说,只有当我们了解变量,才可能使用优化。

 

我根据他提到的控制轴和不确定性创作了一件新作品。

 

关于回弹力的思考 Niamh Cunningham 2020.

 

然而,仅仅提高应对变化的能力并不是问题所在,

 

身处人类世的非线性思考:

为了达成集体行动,我们需要分享能力,彼此信任。我们需要来自社会的、技术的和制度的方法使新的理解成为可能,以应对不确定性和新事物的演化。我们的财富与福祉建筑在维护生物圈的方式之上。

 

当回弹力产生不利时:

我们还需要考虑的情况是,在一件事上增加恢复的能力,却有可能在另一件事上降低恢复的能力。我们需要了解是什么在创造、破坏和权衡这些事物,不仅需要关注如何提高,也需要思考我们希望增加什么样的回弹力。譬如化石燃料经济的回弹力实在惊人,我们怎么才能削弱这类事物的回弹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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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课程可在EdX平台上免费学习。

https://www.edx.org/

 

 

 

八月——山楂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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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高兴收到约书亚(Joshua)的一个关于山楂树的故事,这是八月树的故事。

派优所见      布上丙烯     50 x 70 cm 

 

 

一个名叫白马的七岁小孩曾在昌平一座叫做鸡冠山的山上一个洞穴附近发现了一块光滑的石头,上面画着一棵树。相传,一百年前道士在这里得到长生之法。于是,白马把这块稀有之物做成一块特殊的墓碑。

 

我们的狗死了,我们把它埋在院子里的山楂树下。那是一只三色柯利牧羊犬,当初被人遗弃在隔壁一个空院子里。有一天,因为被锁在门外,我爬上了常春藤盖住的红砖墙,看见她正躺在一堆垃圾里,有点害羞地悄悄抬头看我。

 

我收留了她,然后好运气来了。也许是这样吧。至少我们的立陶宛朋友是这么说的。她说,波罗的海的命运女神莱玛会赐予收留流浪狗的人好运。白马想给新狗起名叫“派瑞特” (Pirate,意思是海盗)或者“优格” (Yoghurt,意思是酸奶),很快就定下来了,两个词放在一起——派优( Piyo)。派优显然已经很老了,有一天我把巧克力棒棒糖放在外面。她吃了,就死了。

 

我们家的中国外婆质疑这样做是否妥当,就这么把派优埋在院子里的山楂树下。也许外婆只是一个正派的,迷信的毛派,但我不知道,不过迷信确实与地点有关。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把我的一条从寺庙得来的披肩作为狗的裹尸布,觉得这样可以让一切变得神圣。

 

去年秋天,白马的妈妈给她在通州的父亲带去满满一篮子山楂,那些山楂是我们树上结的。她父亲是个老北京,他把水果做成果酱,我们把果酱涂在进口吐司面包片上。又过了差不多半年(2020年早春),老人(重要家庭成员)去世了。但不是因为病毒,虽然这个时间也许让人有这样的联想。

 

葬礼在聚会解禁之后一天举行。我们先在火葬场集合,然后去了位于宋庄艺术区中心的家族墓地。这场中国式葬礼真是令人惊叹。他儿时的朋友对着开放式棺材放声大哭、毫不掩饰,还有主持人钢铁般的发言,都让我好奇得像一只来自新英格兰的黄蜂。我们这些出身于清教徒家庭的人习惯情绪不外露,习惯让一个敬仰上帝的人来主持那些重要的关乎生死的仪式。我有幸捧着白马外公的肖像,他的女儿捧着他的骨灰盒。

 

不久之后,到了5月上旬,院子里的山楂树被一团团洁白的、浸透了花蜜的花朵压弯了腰。它们证明自己白得光彩夺目,值得采蜜的蜜蜂取食。这些山楂花对周围的风景大喊:“记住我,因为我如此灿烂。在之后的日子里,当我长出果实的时候,当我应许生命的时候,这会帮你明白你可以回到我这里并且得到养分。

 

山楂树是已经离世的幸运派优的庇护所。它通过展示春日的色彩把能量洒向四周。它是蜜蜂的补给站。它结出的果子在浓浓的酸味中带一点儿柔和的甜。在医学上可以用来治疗心衰。要是我早点注意到这个重要的细节,说不定能帮上我最好的朋友,他12月死于心脏病发作。这棵树非常适合作生命之轮。宽大的枝条在空中盘旋,树木轻快的凝视沁我心田。对于一个隐士来说,还有哪儿能比从一棵绚烂的山楂树上收获更多的美和真理的果实。稳定,持续,纯净。我们坐在窗下休息,跟随四季轮转的好运。

 

 

乔舒亚是一位画家,也是一位极有抱负的作家,他住在北京郊区的上苑艺术村。

 

 

https://mp.weixin.qq.com/s/8iBE3ZTrxQynYi6CFEXXJw

约书亚和白马合影,背后是山楂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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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之记忆宫殿” 2020是一个关注生态环境的艺术实践,这个项目邀请大家通过讲述一个关于树的故事(或者提供与树有关的信息)参与其中。这也是一个通过分享故事探索如何与地球和他人和谐相处的社会调查。我诚挚地邀请您,把您的关于树木的故事讲给我听。(邮箱 : niamh@niamhcunningham.com) 期待您的来信。2020年每个故事都会配有一幅之前创作的、或者一幅新的作品,也许你的故事将成为我创作的灵感来源!

 

七月——塔拉波托的表情树

 

云南 晚上  布面油彩    2014 50 x 150 cm Niamh Cunningham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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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的树的故事来自索菲亚·巴隆(Sofia Ballon),关于一棵奇怪的、在她秘鲁旅行期间再次出现的树。谢谢索菲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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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我和四个朋友一起去秘鲁中北部的丛林旅行。我们乘坐利马起飞的飞机在塔拉波托降落,继续向前。我们一定会经过戈克塔,那里有世界上落差最大的瀑布之一。从戈克塔到莫约班巴,一个以兰花闻名的地方,最终到达位于亚马逊南部地区查查波亚斯的云林,那里保留着古老的大航海时代之前的文化遗迹。

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日子非常愉快,但从塔拉波托到查查波亚斯最初8小时的车程,让我觉得离树最近。

当我们上了主干道,我惊讶地在现实生活中、在我们的旅行沿途发现了跟whatsapp应用表情符号一模一样的树。表情符号的设计已经有了很大发展,但我相信除了圣诞树以外,这是当时符号库里唯一一棵另外的树。它很容易辨认,圆形的叶子在细长的浅棕色树干上形成一个拉长的树梢。真的,这些一模一样的树在车窗外一棵接一棵嗖嗖飞过,在我的现实生活里。

我立即分享了一个树的snapchat快照视频,用了那个表情符号。视频后来不在了,但那个生动的画面和朋友们因为如此巧合而发出的笑声,一直回旋在我脑海中。

在晚上抵达查查波亚斯之前,我们在科卡钦巴待了三个多小时,雨中一路步行到戈克塔瀑布的底部。在一片潮湿黑暗的、蕨类植物的森林里,很多树树干多节,岩石表面覆盖着植被。藏身于树冠之中的当地特有的鸟儿为我们欢呼。

这场为期五天的浪漫之旅在塔拉波托结束,我们住在用作保护这个城市部分森林的房子里。现在我们有可爱的环抱参天大树的照片,还有最后一天开心地在树荫下河中畅游的美好回忆。我后来又回去过一次,再一次在那条两旁排列着“whatsapp上可爱的树”的主干道上开车。表情符号可能会变,同一个符号在不同设备上或许有不同的显示,但那些树,将长久留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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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之记忆宫殿” 2020是一个关注生态环境的艺术实践,这个项目邀请大家通过讲述一个关于树的故事(或者提供与树有关的信息)参与其中。这也是一个通过分享故事探索如何与地球和他人和谐相处的社会调查。我诚挚地邀请您,把您的关于树木的故事讲给我听。(邮箱 : niamh@niamhcunningham.com) 期待您的来信。2020年每个星期都会有一个有关树的故事或信息与一件艺术作品一同发布,一件之前的作品,或者一件新作品——也许你的故事将成为我创作的灵感来源!

 

 

六月- 爬树的人

Climbing towards the Symbiocene  120 x 100 cm acrylic on Canvas  Niamh Cunningham 倪芙瑞莲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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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之记忆宫殿”这个星期又跟大家见面啦。非常高兴邀请到林业专家安娜·芬克展示她怪趣的一面。

 

有时世界似乎到处是束缚你的枷锁。义务、目标、承诺,甚至梦想——有时候,生活就像一个永不停止的车轮,转得越来越快,带你一起奔驰。你做的每件事都应该有目的,应该充分利用你的时间。即便是空闲时间也该完美设计——在做项目、你自己、社交、某件事上“取得进展”之间保持适当的平衡。

爬树不是这样的事。它毫无用处。不过,当你只向上爬而不回头时,没有什么比这更有意义了。你的身体正在做一些它天生就要做的事情,你和自己遗忘多时的一部分联系在一起。当你的手碰到第一根树枝的时候,你想起了那些从未学过的东西。这样做让你不得不面对那个很久以前被推到一边去的部分,这个部分和那些无用的事情一起深埋在心中某个地方。

不仅仅是攀爬。一旦到达,就“存在”了。和爬树差不多,仅仅“在”树上也没有任何用处。似乎更糟的是,没有目标,没什么可追求的。然后你留下来。触摸手下的木质,观察周围的世界。慢下来。从静止的那一点、无目的的那一点开始,一个新的理解逐渐显露:从高处看世界,从生命的角度感知这个世界——诞生然后死亡的生命,这些教给你最基本的事。前进,到达某个地方,做点什么,并不是唯一的生活方式。存在即是一种方式。观察也是。在没有行动而形成的空白之地,世界有机会传给你它的知识。事情是这样的:世界,自然,只会低语那些要传授的东西。如果我们继续在人类自身制造出的嘈杂声中前行,终将错过千百万其他的声音,错过其他存在的方式。

所以,去爬树吧。不是要达到某个地方或者做些什么,而是相反:静静地站着,听树在唱歌。一曲安静而美丽的旋律。

 

安娜·芬克

自2017年以来,安娜·芬克在亚太森林恢复与可持续管理组织(APFNet)北京分部担任项目经理。由于工作的原因,她的足迹遍布亚洲各地区的森林,她与不同合作伙伴一起工作,促进区域内森林恢复,加强森林可持续管理。在加入APFNet之前,2012年她在德国获得国际森林生态系统管理学士学位,2016年毕业于耶鲁大学林业与环境研究院,获得林业硕士学位。

其实爬树不是她的工作,但在过去几年里,爬树已经成为她的一大爱好。现在没有一棵树能躲得过她。

 

 

“树之记忆宫殿” 2020是一个关注生态环境的艺术实践,这个项目邀请大家通过讲述一个关于树的故事(或者提供与树有关的信息)参与其中。这也是一个通过分享故事探索如何与地球和他人和谐相处的社会调查。我诚挚地邀请您,把您的关于树木的故事讲给我听。(邮箱 : niamh@niamhcunningham.com) 期待您的来信。2020年每个星期都会有一个有关树的故事或信息与一件艺术作品一同发布,一件之前的作品,或者一件新作品——也许你的故事将成为我创作的灵感来源!

 

 

 

 

第21周 山指甲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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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砖路  蔗糖系列  混合材质  直径30cm  Niamh Cunningham 倪芙瑞莲  2020  图   17.1.2020

 

这个星期树的故事来自常驻成都的自然环境摄影师、作家欧阳凯(Kyle Obermann)。从2014年开始,他一直与企业伙伴合作,为当地环保组织的发展建设提供支持,为保护中国最后一片荒野而努力。几年前我遇见他,他讲述了自己的中国山林之旅。

 

我爸爸喜欢有生命的树。他立刻就会告诉你这点。我在德克萨斯中部长大,我们一直在院子四周那片看起来没什么希望的地方种树,不知怎么这个范围还包括路对面暴晒而荒芜的公园,那里布满荆棘。只有我们家的孩子在公园里玩,而附近住户里只有我爸爸敢这么疯狂,每个夏天都拿着浇水管站在外面几个小时,像静脉注射一样拯救那些炎热天气里即将枯萎的小树。

一年夏天,我把爬上公园和院子里每棵树当作自己的使命。其实没有很多,大多是凌乱的、只有主干、枝条弯曲的橡树,你可以在德克萨斯州很多土地硬、阳光强的地方见到它们。这些树不好爬。我忘记了那个夏天有没有完成任务,但是记得曾在一两棵大树上坐几个小时什么也不干,我记得皮肤下的树皮让人有点痒但是很舒服,云彩的影子在树叶间穿过的时候,我轻轻弹掉小黑蚁。我想,一个又热又无聊的夏天,附近每个孩子都会在树上至少找到一块完美的栖身之地,似乎在那儿身体每一寸都可以被树轻轻抱着。

几天前,我在老家跑步的时候回到了那个公园。我们种的很多树都死了,被移走了,或者可能变成了曾经撒在它们根部的覆盖物。另外一些似乎一点儿也没长,仍在进行永无止境的任务——要么是突破岩石,要么是突破岩石一样坚硬的土壤,在地下拓展出宝贵空间。但是其中一棵,一棵橡树,爆发了。它几乎长成其他树三倍那么大,而它距离别的树只有几英尺远。我真想知道是什么让它如此与众不同。

这棵大果烁下是一块多孔岩石。高中时,我曾经放了一棵连根拔起的龙舌兰在里面,想看它是否会生长。它还活着。是其他树不够努力,还是从一开始它们就在不同的起跑线上?

有一种树总能茁壮成长。在令人激动又难得的夏日周末,我爸爸会拿出他的锯,到我家后面的峡谷里砍山指甲。它们是入侵树种,通过从上面遮蔽阳光或从下面吸干水分跟周围本地树种抢土地。但它们的树枝长得很直像根杆子,是院子里相互比剑时的最佳选择。我和哥哥挥舞着山指甲做的剑砍在一起,好几根手指弄得淤青,直到妈妈第二次叫我们吃晚饭才停下来。

开始在四川生活之后,我才知道山指甲原产于中国这个地方。令我惊讶的是,我看见它们自豪地展示在公园里,树干上挂着物种名称标签,就像奖牌一样。在成都大熊猫基地,一只只幼年大熊猫学习怎么爬上去。女孩们在树下自拍,母亲们在树下为女儿相亲,年长的夫妻在树下跳舞——而在德克萨斯某个地方,我爸爸仍会拿出他的锯把树砍下来。但我和哥哥不再玩剑了。那一刻我想起父亲,当那些有趣的时光一去不返,一切突然显得更加徒劳。

然而,在成都寂寞的日子里,看着公寓外街边上排列整齐的山指甲,我感到无比安慰。所有一切似乎都串连在一起——隔壁燃面的味道,夏天的浇水管,瘀伤的指关节,还有爸爸生锈的旧锯子。山指甲叶沙沙作响似乎在咕哝些什么回答我。不知怎的,它带给我莫大的安慰,我知道如果需要的话,许多剑就在小区街对面。

现在,我突然发现自己回到老家。我爸爸搬家了,新院子里没有山指甲,他在阳光明媚的院子中间种了三棵小桃树和一棵橡树。他告诉我,种橡树是为了确保以后当他不在了,开发商不能把我们一座房子一个院子的一块地变成两座房子没有院子的两块地。院子后面有一些竹子。真是有趣,总有些来自熟悉地方的东西跟随你。

偶尔,当我在家附近跑步时,会经过一棵山指甲。风吹过来,树叶摇动,它继续伸展树荫,从周围植物那里夺取水分。我抬头仰望,在德克萨斯刺目的蓝色天空下,欣赏它的笔直和挺拔。

我心里想,该离开这棵树了。然后我闻到燃面的味道,又多逗留了一会儿。

 

2020年5月    欧阳凯(Kyle Obermann)

www.kyleobermannphotograph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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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周 蓝树交响曲

“被困的明亮树枝”  蔗糖及混合材质 直径40厘米  2018.03.21  Niamh Cunningham  倪芙瑞莲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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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能联系到生态艺术家阿维娃·拉赫玛尼(Aviva Rahmani)。下面是关于她的艺术项目“蓝树交响曲”的介绍。

 

2016年6月,纽约城郊雷诺山的社区居民和孩子们带着桶装无毒乳胶漆结队出发,他们沿着即将建设的水力压裂法天然气开采管线,在预先选好的树干上画出蓝色波浪图案。蓝色正弦波是音符,是交响乐的一部分。如果从天空中往下看,蓝色树木组成的起伏的乐谱则是一个规模更大的交响雕塑的一部分。拉赫玛尼不想获取实际树木的版权,那样做的话就与孟山都公司为其种子申请专利保护的行为差不多,于是她为整个艺术项目申请专利,作为一份向Spectra能源公司发出的法律声明,督促其重新考虑建设规划,因为目前规划管线距离印第安角核电站备用电源仅有100多英尺远。

图片来源Robin Scully,钦卡平山, 弗吉尼亚州 2016

 

 

令人遗憾的是,Spectra公司的建造商还是进入了这个地区,6个月后那些蓝色的树都不见了。但是新的“蓝树”运动开始在弗吉尼亚布莱克斯堡、宾夕法尼亚科内斯托加等计划铺设天然气管线的地方不断涌现。

 

 

 

“我设计了这个项目之后,就把它交给世界,相信其他人会以正确的方式开展下去。”拉赫玛尼谈到蓝树项目时说,“我们都是同一个栖息地的一部分,我们都以同样的方式受到影响。”

 

在我们的往来邮件中,拉赫玛尼也谈到当前的新冠疫情,她说:

 

“如果我们把地球母亲想象成一个真实的、有感知能力的人,那么可以说她设计了最棒的装置表演活动来表明观点:把人类都关起来,让他们到处找卫生纸去吧。”

 

 

 

 

 

 

《村声》(Village Voice) 文章链接

https://www.villagevoice.com/2016/06/29/how-land-art-lived-and-died-to-stop-a-fracked-gas-pipeline-and-how-it-lives-again/

 

 

非常感谢雕塑家乔·哈德森(Jon Hudson)向我推荐阿维娃·拉赫玛尼和她的艺术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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